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由菜场售货员年龄限制说起

2020-10-30 02:04 来源: 证券时报网 作者: 马虹玫

近日,武汉某菜市场升级改造,在其张贴的《入驻须知》中,关于男女售货员年龄规定是这样的:“女售货员年龄不超过45岁,男售货员不超过50岁”。“须知”被网友挂上网,引来舆论关切。一天后,相关部门作出回应,列出菜场经营各方名称,并称该规定为经营方的“企业行为”,江岸区市场监管局已约谈三家企业,要求企业不得违规设置不合理条件,并责令企业立即改正。目前企业已撤除《入驻须知》。公告方称,下一步,江岸区将督促该市场经营方整改到位,营造公平公正、合法合规的市场环境。

这不只是一个“小小”的公关事件。细想想,身为劳动者,从进入职场的那天,所遭受的“年龄歧视”又何止是武汉吉庆街胜利街菜场一处。各行各业的用工招聘,关于年龄的限制从来就是一道门槛。但凡稍微像样的公司,招个前台必须得25岁以下,似乎需借助其青春靓丽之外形才能撑起企业之“分量”和“形象”。而“年过三旬”的程序员们,则已经被代码市场抛弃,原因是岁数大熬不动,拼不了,没法紧跟以秒计算的技术更迭。打开任何一个招聘广告,无论是否需要一定专业技能的工种或者诸如菜市场卖菜这类“低门槛”的岗位,满屏打眼的年龄,那些数字明晃晃的,如蜂尾的毒针冷不丁蛰人。至于求职者关心的工资待遇倒是羞答答死活不说,即便写了,数字也并不像对年龄要求那样清晰直白,总是模模糊糊且跨度非常大。

民政部预测:“十四五”期间,中国老年人口将突破3亿,将从轻度老龄化迈入中度老龄化;5到10年后,全国第一代独生子女的父母将进入中高龄。它意味着“未富先老”和“快速老龄化”将同时来临。按我国关于退休年龄的规定,女工50岁,男工人55岁,干部各延长5年。实际上,劳动力市场上40岁以上的中年人很难受到企业青睐,哪怕他们经验更丰富。求职者普遍认为,用人单位划定的槛是35岁。过了35岁,主动被动失业后再就业机会变少,在薪资待遇等方面几乎都是用工方说了算,自己没有一点话语权。一方面是人口红利逐渐消失,就业岗位变得稀缺,一方面人口老龄化加速到来,养老问题如悬在人们头顶的一把剑。按理来说,社会应该对中老年劳动者、中老年求职就业者给予更多空间,释放更多善意,毕竟这些人有着强烈的劳动意愿,都想通过自己的双手和勤劳创造价值,养活自己,而不是躺着等救济。

对于女性,就业市场上的歧视又何尝只是来自于年龄。“未婚未育”不考虑;“已婚未育”更不考虑,等到女性完成生育再回职场,发现已经“超龄”。就连众人艳羡的一众所谓“中年女明星”们,也发出“请给中年女演员更多空间”的呼喊。社会对女性年龄的歧视比比皆是,四十岁出头就被唤作“大妈”,三十岁没结婚就被叫作“剩女”。在职场上,女性要获得与男性平起平坐的地位,往往付出数倍于男性的代价。即便事业成功了,女性被问及的问题总免不了“怎么平衡事业与家庭”,而男性成功人士则很少被问及这个问题。成家后的职业女性,不仅要在职场上搏杀进取,以免分分钟被裁员解雇,回到家还有繁重的家务,亲子教育,家庭关系的维护等等,样样亲力亲为,时刻劳心劳力。四十到五十来岁这个区间,正赶上孩子中考高考,妈妈们更如绷紧了的弦,不敢有一点闪失……

针对老年化的加速来临,专家们给出放开生育的药方。可是三十来岁的职场人,中年危机已经在蠢蠢欲动。当老龄化撞上前置的中年危机,还有多少“身体”上的青壮年乐意生娃?这不,45岁的女性,正是上有老下有小的年纪,却连菜市场卖菜的资格都没了,她的孩子靠谁养活呢?写到此处,收到好友发来的照片。凌晨五点过,深圳某城中村角落里,一位做缝补的阿姨已经出摊营业。天光尚未全亮,只有她和她旁边的菜店灯火通明。我希望,如她们一般的中年女性,能有幸保住这块养家糊口的谋生“领地”。

(作者系深圳作家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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